
在我的觀念裡,大腸癌應該是要「完全大不出來」或「肚子痛得很厲害」才算數,而我每天都有排便,因此一直覺得自己不符合條件,也就遲遲沒有預約腸胃門診。後來醫師才告訴我,反覆有便意、總覺得糞便沒排乾淨,本身就是排便習慣改變的一種。國健署公佈的大腸癌異常警訊中,也特別列出「時常有便意感,總感覺糞便無法排空」。
後來,我第一次看到衛生紙上有紅色血跡,確實嚇了一跳,但第一反應卻不是去醫院,而是想:「應該是痔瘡吧。」那段期間工作很忙,我常整天坐在辦公室,上網查了一下,看到很多人說痔瘡也會出血,就放心了。之後又出現過幾次,量都不多,有時只是衛生紙上淡淡一點,有時糞便表面像沾了一條紅色,偶爾還有透明、黏黏的東西,我依然沒有就醫。最荒唐的是,我還會自己判斷:「如果是癌症,應該不會只有這麼一點吧。」我完全不知道,自己其實是在用想像替自己診斷。
真正把我逼進醫院的,其實不是血便,而是疲倦。那段時間我變得很奇怪,明明晚上有睡,白天卻一直累,爬個樓梯會喘,臉色也比較白。有一天上班,同事突然看著我說:「你最近是不是瘦很多?」我站上體重計才發現,兩、三個月真的掉了幾公斤,我還開玩笑說:「省得減肥。」結果後來公司健檢抽血,發現我有貧血。醫師一邊看報告,一邊問:「最近有沒有血便?」我停了一下才說:「偶爾一點點,可是我有痔瘡吧。」接著他又問:「排便有沒有變?」我還是習慣性回答:「沒有啊,我每天都有大便。」醫師沒有就這樣算了,他接著問了一句改變我整個人生的話:「我不是問你有沒有大便,我是問形狀、顏色、次數和感覺,有沒有跟以前不一樣?」
我整個人突然愣住,第一次把這半年全部串起來。真的變細了,而且不是一天兩天;有時帶血,偶爾有黏液,上完還覺得沒乾淨,一天會跑好幾次廁所,體重也開始下降。我以前把這些事情拆開看時,每一件都覺得沒什麼:變細是飲食問題,血是痔瘡,一直想上是腸胃敏感,瘦是最近太忙,累是沒睡好。可當醫師把它們全部串起來時,我突然說不出話。原來不是身體沒有提醒,而是每次提醒,我都替它找了一個比較不恐怖的答案。大腸鏡做完後,我第一次真的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