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爸爸確診之後,我也開始覺得身體不太對勁。老實說,那陣子我心裡一直有些不安,因為我自己其實也有幾個奇怪的症狀,只是一直沒說出口。像是吃東西時偶爾會有一點卡卡的感覺,尤其吃太快時更明顯;有時候早上吃完東西,胸口會有一股熱熱、燒燒的感覺。我一直以為那只是胃食道逆流,或是最近工作壓力大、作息不正常。再加上我比爸爸年輕那麼多,總覺得不可能這麼巧。直到陪爸爸回診時,醫師隨口問我:「你自己會不會也有吞嚥不順、胸口灼熱或食物卡住的感覺?」我愣了一下,因為這些症狀,我居然全都有。
胃鏡一做,連我自己都傻住了。後來我也去安排檢查。我原本還在心裡安慰自己,大概只是輕微發炎吧,最多就是逆流吧,應該不會有什麼大事。但胃鏡做完後,醫師告訴我,我的食道黏膜確實已經出現異常變化,需要持續追蹤與處理。那一刻,我整個人都涼了。爸爸是食道癌,我則是食道病變。父子倆問題都出在食道,怎麼想都不像只是巧合。
醫師沒有先說遺傳,反而一直問我們早餐怎麼吃。我原本以為醫師下一步會先問家族史,或是懷疑是不是某種基因問題。沒想到他問的,卻是很日常的東西。「你們早餐平常怎麼吃?」「是不是很常吃燙粥、熱湯、熱豆漿?」「會不會習慣一端上桌就趁熱大口喝?」「旁邊是不是常常配醃菜、鹹菜、酸菜這些比較重口味的東西?」我和爸爸越聽越安靜,因為這些,真的幾乎全中。
問題,就藏在我們每天的早餐裡。我們家早餐習慣其實很固定。爸爸最愛的是熱騰騰的稀飯,剛起鍋還冒著白煙那種;旁邊再配一小碟醃蘿蔔、酸菜,或是前一天留下來的鹹魚、醬瓜。如果沒有稀飯,就喝很燙的豆漿或熱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