櫃子裡整齊收著房貸合約、保險單、銀行存摺、孩子的學雜費明細，以及各種家裡的帳單。每一份檔案後面，都密密麻麻寫了註記——包括媽媽平常吃的藥、喜歡去買菜的攤位，甚至哪盞燈壞了還沒修，全都不漏。媽媽翻到最後，眼淚直流，講不出話。我也忍不住紅了眼眶。爸爸卻微微一笑：「醫生說，現在還不一定是最壞的情況。」「我只是……怕萬一。」媽媽瞬間衝上前緊抱他。「你這個笨蛋啊！」爸爸愣住，也慢慢伸手抱緊她。我還在那邊感動，卻看見桌角還有一張紙。我拾起一看，上頭寫著：「如果我這天真的沒法回來，別責備你媽媽。這輩子她念我最多，但也是愛我最深的人。」我直接潰堤。正當我們準備離去，爸爸忽然輕咳幾聲。媽媽迅速攙住他，他卻笑說：「走吧，回家。」「我餓了。」媽媽眼眶帶淚，瞪了他一眼：「你現在還知道餓？」爸爸笑了。「知道啊。」「所以我才捨不得走。」那一刻，我終於懂——有些夫妻吵到說「此生勿復相見」，耿耿於懷的其實是「你快點來回來與我和好，我礙於面子不開口」。而有些人嘴裡隨便講著無所謂，手掌中卻把家的未來幾十年打理得妥妥當當。那晚，我們闔家返家。媽媽破天荒放下嘮叨，爸爸頭一遭主動走入廚房說要洗碗。洗到一半，他突然回頭問：「明天想吃什麼？」媽媽擦乾眼邊淚痕微笑。「你想吃啥，我們就要吃啥。」爸爸愣了一下。
「那……吃你的番茄炒蛋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