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砰！」門關上的那刻，屋裡突然靜了下來。我原本心想，他頂多出去透透氣、抽根菸，沒多久就會回來。可是第二天，他沒出現。第三天，還是沒人影。到了第四天，我媽終於急壞了，她叫我連續撥電話給我爸。「嘟……嘟……」電話響了兩聲，我爸直接結束通話。我再撥，還是掛掉。我連撥五次，最後電話索性關機。我媽臉瞬間刷白，嘴上還硬撐著：「有本事永遠別回來！」但我轉過身，卻看見她偷偷抹淚。那晚，她幾乎徹夜未眠。到了第四天晚上，我媽終於坐不住，對我說：「走，帶我去你爸的公司。」我們趕到公司門口，等了老半天，沒料到我爸真的出現了。他穿著那件已經洗到有些褪色的工作服，手裡還夾著一根菸。看到我們，他明顯愣住。我媽眼眶泛紅，走上前去。「你到底跑去哪裡了？」我爸沒吭聲，只是低頭抽菸。過了好一陣子，他突然抬起頭，看著我們，說了一句：「你們……跟我來。」我和我媽都愣住了。他跟我們一起上了車，車子一路開出市區，最後彎進一條偏僻小徑，停在一間老舊小屋前面。我媽疑惑地問：「這是哪裡？」我爸沒答話，推門走了進去。屋裡擺設很簡單。一張床、一張桌子，幾件衣服掛在牆角。桌上放著一個藥袋。我媽拿起來一看，臉色驟變。「這……是你的藥？」我爸沉默不語。我看見藥袋上印著他的名字，旁邊還有一張醫院檢查報告。我媽顫抖著撿起那張紙，下一秒，整個人僵住。「你……什麼時候發現的？」我爸輕聲回應：「一個多月前。」我媽的眼淚奪眶而出。「為什麼不告訴我？」我爸苦笑了一下。「跟你說又能怎樣？」「你為了這個家整天忙翻，孩子上學、房貸、水電費，哪一樣可以省？」「要是我再跟你講，我身體出狀況，你是不是連覺都睡不安穩？」我媽哭著捶他。「那你也不該一聲不響就消失啊？」我爸沒閃躲，任憑她打。「我不是要跑。」他望著我媽，語氣溫柔：「我只是想讓你們，一段時間後，慢慢學會沒有我的生活。」我的心跟著沉了下去。這兩天，他不是氣憤出走，而是在默默計畫一切。角落桌面，還擱著一個厚厚的資料夾。那裡面，或許是我爸尚沒說出口的每句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