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2026年3月,屏東東港的春天來得特別早。海風少了冬天的冷冽,多了幾分潮濕的暖意。對靠海吃飯的漁民來說,這正是準備迎接新一季漁獲的好時機。不過,對56歲的老漁民陳金水而言,這個春天卻格外沉重。陳金水住在東港鎮邊緣的下頭仔聚落,家裡是一間簡陋的漁寮,屋頂的鐵皮被颱風吹壞過好幾次,只能用磚塊和瀝青勉強補起來。每到下雨,屋裡就擺滿水桶接水,空氣中總飄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鹹腥味。村裡的人都說,陳金水這輩子沒什麼好運氣。年輕時,妻子跟著遠洋漁船上的輪機長離開,從此失去聯絡。唯一的兒子陳志豪,3年前因為不想繼承父業,打算到高雄的電子公司工作,和他大吵一架。

訂購釣魚裝備、深入瞭解並檢測自來水質、訂購桶裝水,還去探索海洋科學。那天晚上,志豪摔門離去,只留下這麼一句話:「我死都不會再回到這個窮地方!」從那之後,父子倆就再也沒見過面。陳金水整天藉酒澆愁,對捕魚也越來越不上心,常常出海一整天,回來時船上卻空無一物,連油錢都賺不回來。
「阿水叔,今天的雲像魚鱗,風向又轉東南,應該是的好兆頭喔!」隔壁魚販林嫂一邊整理剛上岸的魚貨,一邊朝準備出海的陳金水喊著。陳金水抬起頭,揉了揉布滿血絲的眼睛,勉強擠出一抹苦笑。「借妳吉言啦。要是今天又空手回來,連配酒的花生米都買不起了。」「呸呸呸!一大早就說什麼喪氣話?媽祖婆會保佑你的啦!」陳金水沒有再接話,只是默默走向自己的小漁船「順星號」。這艘船陪了他大半輩子,船身油漆早已剝落,露出灰白色的木紋,就像他如今的生活,處處都是歲月留下的痕跡。
天還沒亮,他便發動老舊的柴油引擎,緩緩駛出東港漁港。這一回,他沒有留在熟悉的近海作業,而是把船頭轉向更遠的黑水溝海域。那裡水流湍急、暗流複雜,不是一般漁民會輕易前往的地方。老一輩的人常說,黑水溝深處藏著難以想像的珍奇海產,若真能捕到稀有的大魚,一輩子就不必再為錢煩惱。陳金水心裡憋著一股氣。他想翻身,想修好漏雨的房子,更想讓離家多年的兒子知道,自己這個老爸並不是一無是處。
「老天爺啊,如果你真的有聽見,就可憐可憐我吧。我不求大富大貴,只希望能賺點錢,把房子修好……如果志豪知道我有出息了,說不定還願意回來看看我。」他對著茫茫大海喃喃自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