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二十四歲的我,在台北一間小公司當行政助理,日子過得普通又規律。每天打卡、處理檔案,生活平淡得像一杯白開水。後來,我在社群軟體上遇到一個叫「阿明」的男生,他說自己是寮國的苗族茶農,家裡有一大片茶園,還會吹蘆笙。他傳來的照片裡,山巒翠綠、溪水清澈,看起來像人間仙境,他說那是世外桃源,想帶我一起遠離塵囂,過簡單的生活。阿明的訊息總是很體貼,記得我生理期的時間,加班時還會溫柔地說心疼我。不知不覺,我就陷進去了。
爸媽後來發現了這件事,反應非常激烈。爸爸把我們對話紀錄印出來的紙張用力拍在桌上,氣得說:「寮國深山裡是什麼狀況妳知道嗎?連視訊都很少開,怎麼可能可靠!」媽媽則整晚流淚,不斷苦勸:「我幫妳介紹台灣的男孩子,條件都很好。妳不要這樣遠嫁,真的太冒險了。」但那時候,我滿腦子都是對未來的幻想,以為那就是真愛,不顧一切想追尋。

出發前一晚,媽把我叫進房間,拿出一隻沉甸甸的金鐲,上頭刻著纏枝蓮紋。「這是妳外婆傳給我的,可以保平安。」她聲音有點哽咽:「鐲子裡面有個定位器,媽只是怕妳出事,找不到人時至少能知道妳在哪裡。」我當時只覺得她太多心了。在機場安檢前,我藉口上洗手間,把鐲子丟進垃圾桶。那一刻,我以為自己在追求愛情,其實是關上了回家的門。
飛抵永珍那天,人群中沒有阿明的身影,倒是個穿花襯衫、皮膚黝黑的男子走來,自稱是「阿明的表哥Ali」,說要帶我去邊境小鎮和阿明會合。我半信半疑,但想到終於能見到心上人,還是跟著坐上卡車。車廂裡又濕又悶,我想傳訊息卻沒訊號。Ali回頭笑著說:「這裡收訊不好,到了鎮上就有了。」
走了兩個多小時,天色暗下來。Ali遞給我一顆飯糰,我剛吃了幾口,他突然動手搶我的手機和護照。我驚呼:「你幹嘛!」他臉色一變:「從現在起由我保管,到了村裡再還妳。」話一說完就推了我一把,我整個人摔進貨堆裡。那趟車像惡夢,一路顛簸不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