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主任語氣平穩地說：「過猶不及，健康不是走極端。」林振宇情緒潰堤，蘇婉紅著眼眶把他抱住：「不管多難，我都陪你。」不久後，他辦理住院，開始每週三次、每次四小時的血液透析。在洗腎室裡，他看見不同病因的人齊聚在同一條路上：年輕女孩因遺傳疾病提早與健康告別、王伯伯因長期濫用止痛藥傷腎、還有人承受不住家庭壓力而走散。林振宇開始反思：自己曾以為花最貴的錢就能買到健康，結果只是被恐懼牽著走。蘇婉辭了工作，全心照顧他。她研究腎友飲食，每天準備低鹽、低鉀、低磷的餐點；陪他每次洗腎；翻書做功課，瞭解腎臟移植，並去做了配對。半個月後，配對結果出爐，他們在病房抱頭痛哭——HLA六個位點全相合，機率比中樂透頭獎還低。術前談話中，李主任用白話交代實情：「移植不是療癒，而是替代。術後必須終身服用抗排斥藥，費用不低，免疫力也會下降，得規律追蹤、格外自律。這顆腎能陪你五年、十年或更久，取決於你每天是否確實力行。」一年後，林振宇恢復良好，指標穩定。他回到公司調到較輕鬆的職務，不再熬夜；蘇婉也找了文書工作。家裡再也沒有礦泉水箱，只擺著一隻玻璃茶壺，泡著她手炒的麥茶。早晚固定時間，蘇婉拿出藥盒盯著他吃藥，遞上一杯溫開水。這個小小的動作，成了他們最莊重的日常儀式——提醒著新生、責任與相守。一個有陽光的週末午後，兩人坐在陽台各捧一杯溫開水。林振宇笑說：「這水怎麼喝起來有點甜？」蘇婉也抿一口，眨眼道：「可能是有希望的味道吧。」他們相視而笑。林振宇明白，自己失去的是一個被廣告與恐懼塑造的神話，得到的卻是對生命、健康與愛更踏實的理解。原來最好的，有時從來不遠，就在一杯平凡的溫開水裡。